• 卷(一)

    2010年02月19日

    初冬来,情已断,终是归途,冒雪寒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题记

    为何这般慌张?只不过去见一个友人而已。秦缎如此想到,加上大衣准备出门,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,秦缎忙过去开门,心想怎么这么巧,该不是有访客?

    大门外站着的是莫愁。

    “秦缎,你要去哪里?”莫愁提着大篮子,身后的寒风一阵一阵地刮,挑起鬓边柔软的发丝。她脸蛋通红,身子抖得厉害,却满脸笑意。

    秦缎赶紧把莫愁拉了进来,关上门。“莫愁,天气这么冷,你怎么会过来?”秦缎转身接过那个大篮子,牵过莫愁的手,惊呼,“你的手好冷!”于是两个人走进了里屋,他重新点起刚弄熄的暖炉,招呼莫愁过来,“来,快暖暖身子。”

    莫愁依然微笑着,“秦缎,你要去哪里?”莫愁的再次提问使他大为错愕,他马上镇定了下来,隐约感觉莫愁心中捂着东西,本该可以忽略过去的问题,她却二度提起。

    见秦缎盯着自己不说话,莫愁轻轻叹了口气,起身去拿过那个大篮子,揭开,里边是满满一篮子梨子。“秦缎,多吃点梨子,润喉去燥。”她从手帕中取出小刀欲给一只梨子去皮,刀刃在削起头头时停了下来。寂静的里屋,莫愁敏感地感觉到秦缎心中的躁动。秦缎时而用双手摩擦着大腿,时而抬头悄悄地望钟,莫愁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,秦缎却丝毫不知,心不在焉。

    “你去吧,”莫愁低下头,闭上眼帘,然后睁开眼继续削手中的梨子,“我就在这里等你,快去快回。”

    秦缎走了。他离开的时候,寒风从堂外打开的大门窜进里屋,掀起莫愁飘柔的锦袖,那明媚的蓝一下变得阴暗,是错觉?于是手便抖起来,梨子落地,开出一朵小红花。

    虽只是初冬,却早已下过第一场雪,还是鹅毛大雪。接下来数日整个小镇银装素裹,小雪花漫天飘。今天终于停雪了,昨夜降落下来的雪还薄薄地积了一层。行人街上行走已不匆匆,小孩牵着大人的手,群群围在糖葫芦老人的身边去够那最顶端的鲜红,多好一片团圆氛围。

    秦缎停下脚步,扶起摔倒的小孩童,那小童眼眶中泛着泪,小手慢慢捧起摔落在地上的红糖葫芦,连带起被踏脏的碎雪花。秦缎才想安慰这小童,忽然被小童冰凉的小手捉着了大手,“嘘,大哥哥,你不要告诉我爹娘。”说完小童拍落粘在糖葫芦上的污雪,而后再从身上掏出一条小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。完了朝秦缎挥挥小布,脸上恢复了生辉,朝他的爹娘奔过去。“儿呀,你到哪里去了,害娘急得!”“看!爹,娘,我把糖葫芦买回来了!你们不许吃,这个是我的,下一年我再给爹娘一人买一串好不好?”

    秦缎眼眶湿润起来,他从卖糖葫芦的老人那里挑了三串大大的红糖葫芦,付钱时顿一顿,多付了老人几个铜板,再抽走了两串。“小孩,拿着,哥哥最喜欢爱吃糖葫芦的小孩了。”秦缎将三串糖葫芦塞进小孩的手里,“下一年换你给哥哥我买,行不行?”“行!你一定要来,就在下一年的今天,我和爹娘都在这里等你,爹,娘,你们说好不好?”

    秦缎挥手告别了一家三口。嗑嚓,嗑嚓,秦缎聆听自己双脚踏在雪地上发出的清脆,心思飘远。我,和你,和我们的……笑容僵住,踩雪的声音消失,孩子?举起手中的糖葫芦,秦缎喃喃道,我们的……孩子?易命曾经对秦缎说,“如果来生我做了女子,而你还是男子,命运安排我们做了夫妻,那我们的孩子若是女娃便叫秦眉,若是男娃便叫秦真。”

    你是何意,才出此言?

    秦缎穿过一道一道窄巷,此时风本就强烈,在窄巷之中穿行更是凛冽。秦缎捂紧了大衣,这数年未走的老路依旧没变,哪怕是合着眼睛,秦缎也可走得出去。

    小巷渐渐开阔,人烟稀少起来,最后便只看得见一户人家,小小的前院里放着一把破旧的竹椅,犬窝只剩一根铁链,前边是只缺口的碗。秦缎继续往前走,不久后终于停下了脚步,拂去从上面飘下来落在肩头的雪。

    这是竹林。

    伫立在竹林,秦缎等着易命。时间一点点流走,秦缎并不着急,也许是他来早了。按照约定是这一天,不论早晚,不见不散。秦缎很清晰地记着这个约定。

    秦缎不知道,他这一回赴的,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约定。

    The End | BY 冷大魚